当年他随父亲与那黄巾蛾贼战于颍川南阳,那张曼成麾下之军便全是饥民。
这种军队有个致命的弱点,便是战力低下,士气不振,容易溃散。
只要能抗住这些流民的冲击,不自乱阵脚,与其久战便能将其击溃。
“传令朱赟、马奎二部,驰援西营,剿灭营中贼寇!”朱符冷声喝令。
“唯!”两名亲卫当即转身,下了城墙。
不多时,便见营寨南门与北门有大量北军甲士集结,奔赴西营。
“将军,可要向郿县求……”朱符身旁,一副将忽开口说道。
然其话未说完,便被朱符那阴冷凶戾的目光瞪得把话咽了回去。
“你当真觉得那皇甫郦此刻还顾得上我等?”朱符冷着脸,斜睨了那副将一眼,“日后再有这等无智之言,便滚出我甲字营,吾麾下不留似汝这等蠢如豚犬之辈。”
“是!”那副将脸色铁青,却不敢发一语。
收回目光,朱符看向郿县,见城池上空那一片深红,便知城中形势。
朱符冷笑道:“这皇甫家老的为人生擒,晚节不保。小的为人算计,被玩弄于鼓掌间,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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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,董虢已退至流民后。
现下,他需要做的是纵观全局,而非冲锋陷阵。
见这些骨瘦如柴的流民,杀起人来个个狠辣,董虢心中颇为感慨。
从古至今,每逢乱世,这些百姓并非是没有勇气去反抗。
而是勇气的背后需要实力的支撑。
力量完全不对等的反抗,那无异于是杀戮。
他所需要做的,便是给这群流民当支撑,他们从来不缺乏勇气。
收回目光,董虢看向郿县所在方位。
见仍无动静,他眸间涌现出焦急之色。
所谓谋事在人,成事在天。
明明一切皆进行的无比顺利,却不曾想在这要命的环节出了差池。
这可真是叫人无奈。
“唬!唬!唬!……吼”
忽地,营寨以东,阵阵齐唱声传来,还有那齐整的隆隆脚步声。
董虢抬头,视线跃过前方混战人群,远眺。
只见远处,人头攒动,枪矛如林,在火光映衬下闪烁着寒芒。
援军来了。
见了这两支列着齐整的军阵而来的汉军,董虢额头青筋浮现,脸颊因强烈不甘而发颤。
为了最大限度激发这群流民军的战力,董虢将麾下百名破甲军分为五组。
每组皆领千人。
免得到时候打起仗来像无头苍蝇般横冲直撞,毫无组织性可言。
董虢很清楚,靠着突袭和里应外合,想击溃驻守西营的北军简单。
可要想靠这种临时搭建起指挥体系的流民军,去与后续赶来,摆好阵势的汉军援军战斗,胜算微乎其微。
这个环节,若缺了项翀所率之军,他今夜必败无疑。
“杀!”
流民群中,那在渭水河边让董虢立誓的陈大,握着一把滴血环首刀,身先士卒冲向迎面而来的援军。
此时他双眸泛红,已杀红了眼。
周边流民见陈大如此勇猛,纷纷嗷嗷叫地跟了上去。
“举盾!”见流民蜂拥来而来,援军阵中一将领当即厉喝。
顷刻间,军阵前排迅速出现一面盾墙。
“枪兵上前!”
“……”军阵中,一声又一声喝令传出。
转眼间,流民便冲杀至阵前。
亦在此时,那盾墙缝隙间,忽刺出密集长枪。
“呃啊!”
“噗!”
“噗嗤!”
“……”
霎时,军阵前一片血雨血雾,那身先士卒的近百流民倒下大片。
余者尽皆面带惊惧,争先后退,尽皆丧胆。
见流民一触即溃,董虢缓缓闭上了那双步满血丝的眼睛,不忍再看。
事不可为矣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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