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队刚上岸的时候,按照规矩拜了很多码头,下到管港口的泊地头,上到三司官,都送了一份挺不错的孝敬。
毕竟现在自家实力弱小,以后又要经常过来贸易,还是要照顾地头蛇的利益,免得到时候让人下了绊子。
尤其是本地一等一的势力~萨摩藩设在首里的在藩奉行。当时是钱俊尧亲自去拜的码头,送的礼物也是精挑细选,比给三司官送的还要略多些。这一任的奉行(任期三年,到期轮换)叫种子岛何贞,已经是第二次干这个职务,在首里待了好几年的这位据说心黑手辣,跟唐荣里边几个做买卖的打听的时候,大家都很忌惮这位。
陈侃上岸以后第一个侦查的就是倭人实力,这个时代的人也没什么反侦查意识,再说奉行所的据点就在那霸港的码头上,站在船头都能看得清清楚楚,所以很快就摸清楚在藩奉行一共有文职属下和仆人二三十人,萨摩藩的藩兵有五十个人。
首里城和那霸港周围,还有大约一百四五十人的倭国浪人(注一),那成分就杂了去了,这些浪人都不是萨摩藩的。严格的说,奉行也不能驱动这些浪人,除非是协商或者给钱。
五十个倭兵对船队一点威胁也没,王浩忌惮的是在藩奉行身后那个奇葩的萨摩藩,这个藩连江户的将军家都怕,穿越众的这点小势力,没把握之前是绝不能招惹的。
没想到自己不去主动招惹,麻烦还是找上门了。船队靠岸以后,因为要大规模的交易和采购,所以除了在唐荣的馆舍留了几个卫兵外,船队还是停在了那霸港的码头上,这样上下货物能方便些。
水兵和陆战队不管卸货,所以每天都会有部分人上岸玩耍,部分看船。前几天还算安静,后面每天就开始有浪人、萨摩藩兵不断的借故往船边上晃悠。
船队靠在岸上那是绝对军管,每天船上留守都会定时巡逻,到了晚上,船队停靠的码头也画了一条离船十丈的警戒线,过线就有陆战队过去驱逐。
有一天,有三个浪人偷偷划了一个筏子晚上靠上了鸟船,几个人还偷偷爬上船,把带队管船的周正忠气的要死。这事情又在理,所以他叫水手把这三人的腿都齐齐打断,天亮直接扔在码头上。这事过了安静了两天,结果今天又出事了。
天才一擦黑,又有十几个倭人在码头上来回晃悠。正好今天朱标回到船上,他比周黑子心还狠,一看见有倭人过来,他把岸上的卫兵都撤掉了,倭人更是猖狂开始往船边上晃悠,然后这厮指挥陆战队朝着码头打了三轮火铳。
这事理由可就不那么充分,再说还打死了四五个浪人和两个萨摩藩兵,所以钱俊尧就找王浩商量怎么处理。
老钱这么忙,自己又没什么事,王浩觉得自己亲自过去处理一下,顺便也摸摸萨摩藩的底。打发老钱去忙,王浩自己带着朱标和二十个卫兵直接去了在藩奉行。
先往门房送了约莫一百两银子的礼物,才见到正主。这位种子岛何贞先是大大的夸耀了一番萨摩藩的实力,然后又大大的威胁了王浩一顿。
王浩做软件公司的时候带队去鹿儿岛县给岛津公司(就是萨摩藩大名岛津家后人开的企业)开发过一套软件,那次前后在鹿儿岛县待了将近三个月,所以对萨摩藩的山川地理人口相当有数。
“奉行大人是出身种子岛一门众吧,难怪这么得藩主信任,这事贵我两方都有些责任,如今贵藩想如何处理呢?”
王浩指指通事让他翻译。结果这位奉行大人开的价码远比王浩想象的低,一个浪人要抚恤四十两,一个藩兵八十两,受伤的每人二十两,而且对方指名还可以拿货物抵。
算了给他吧,大不了以后再卖货时候价格高点,王浩点头许了。后面氛围就好了很多,种子岛何贞开始热情的推销萨摩商货,照着他的说法,萨摩产的火铳乃是天下最好的火铳、萨摩产的俵物乃是天下最好的俵物,甚至连大米和茶叶都拿来推销了一把。
其实按照王浩对萨摩的理解,这个时代的萨摩只有两样特产(注二),一个是硫磺,萨摩有活火山产日本最好的硫磺;一个是萨摩武士,这个人口四十万的藩,竟然有一万三千名武士,这可不是农民兵而是正经常年训练的战士。这个岛津家的兵民比例应该是全世界最穷凶极恶的。
原因是萨摩藩势力最大的时候占据整个九州岛,后来丰臣秀吉一统江湖的时候对他家很忌惮(萨摩就是这么招人恨),强制把他家领地切的小小的。
如果拿大清国比的话,原来萨摩占了十个县,后来被切完只剩下两个县,偏偏这家的家臣特忠心,主家都这么穷了,人心也不散武士也不去当浪人,结果就出来这么怪胎一样的萨摩。
萨摩自己的粮食都不够吃,现在还想往外卖大米,他们打算吃土吗?
王浩心里盘算了一下,二十两一门的火铳那是骗傻子,自己当然不会买。但是茶叶开出来的价格,虽然比从大清国买要贵一点,转口也还算有些利润,谁叫自己现在也没外贸品种呢。
于是两边签了一个每年五千两的茶叶采购合同,外加每年至少八千株小茶苗,另外王浩承若每年从萨摩的商馆购买至少八万斤的铁,五万斤的铜条。这个协议双方都很满意,于是冲突的事情就算揭过了。
回去的路上,王浩有些发呆。这个种子岛何贞谈判时候表现的挺有礼貌,但是这厮一口一个我大萨摩我大萨摩的,不禁让他马上联想起另一世的那句我大日本帝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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